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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同人/撒沙]无冬之夜 第三章 A面 BY Lien

发布时间:2004-11-19 21:48 作者:Desiree

没有比善良走了味更坏的气味了,就像人的腐尸或神的腐尸的臭味一样。
——梭罗《瓦尔登湖》

A 你,——有罪。

血从被扼住的咽喉里流淌出来,深红近黑的粘稠液体逐渐覆盖了下颚,他有些着迷地凝视它们以一种固体才有的沉着慢慢推进,吞吐着扩张,直至触碰到细幼的指尖。先还能感觉些微温热,然后就迅速冷却下去,仿佛随着主人生命的消失,也带走了它们的活力。
他收回了手,粘腻的液体感觉并不舒服,但他没有在意。黑暗中是使尽全力后逐渐平复的呼吸,发热的头脑也随着身旁肉体的冷却而冷却下来。无意识向前走了一小步,又退了一步,他短暂地陷入了不知何继的茫然,困惑的目光在屋内游走,终于落在一个小小的姜黄色纸包上。
腹中的饥饿提醒了他,忘了此刻不会有人再伸出手来阻挡,几乎是反射地扑过去,一把把纸包抓在手里,才撕开一点,就迫不及待地大吃起来。
月光被云朵轻轻的笼住,只留朦胧的光线,一个孩子,在尸体和血污中大口大口吃着面包,神情专注。

直到现在,撒加依然清晰记得他的第一个死者。
那时撒加还是个小小孩童,被史昂接到圣域刚刚满一年,一夜之间拥有的身份和力量让他懵懵懂懂地领悟到:不复往昔的全新生活正在开始,而他将改变。
清晨,通往小屋的山道上,见到了迷途的陌生游客。
独自背包走天下的年轻旅行者来自国外,淡金色的卷发和略带雀斑的爽朗面容,一身淡蓝的牛仔,对眼前的小孩在圣域的地位和背负的命运一无所知。神话、圣战、使命……这些名为“圣斗士”的人们所念念不忘的事物,对旅行者是这个古老国度悠久历史般遥不可及、虚幻缥缈的存在。小小的撒加有一些惊奇,过去的一年被反复灌输的忠诚、责任和崇高抱负,只像是陌生人眼角不可见的微光。
“你们是不一样的,圣斗士都是有着非凡命运的人。”
教授地理的老师常说的话在耳边回想,面前来自不同国度的旅行者,对所谓的“命运”也是一无所知吧?
“嗨,请问……”旅行者烦恼的翻阅着手中的《希腊语日常会话300问》,结结巴巴的招呼:“往、往……该死的,希腊语的发音真古怪!往……巴塔农神庙……”
努力辨认古怪的发音,最后,撒加干脆重复了一遍:“我想,你要问的是去巴特农神庙的路吧?”
“对!就是这样!”旅行者兴高采烈的合上手里的书:“咦,你懂得讲英语?”
圣斗士来自各个国家,掌握基本通用语言或更多也是“责任”的一种。简单的问题反而难以说清,撒加只点了点头,侧身指向来时的路:“沿着这里上去,你就能到达一条大路,向上走几分钟就能看见神庙了。”
旅行者快活地把书收进背包:“太感谢了!我在这里转了好久,一个人也没见到,还好遇见了你!再见!”
撒加走出一段路,旅行者似乎还在远远的朝这边大声说着“再见”。
几分钟后,一声惊叫伴随重物落地的声音惊起了林中的飞鸟,撒加猛地回头,狂奔回去。
旅行者健康的身躯软绵绵地面朝上摊开,颈骨被摔断,金色的头颅不自然地耷拉在一边,从后背和颅腔溢出的血染红了草地。一些落下的砂土弄脏了他年轻的脸,嘴唇微张,像是还话尾待人倾听。
猛地捂住了嘴,而这举动毫无意义——撒加无法呼唤陌生人的名字,他不知道这死者的名字,不知道死者的来处,不知道死者的家庭……他对旅行者居住的那个世界一无所知,如同旅行者对他的世界毫不知晓,他们本是不该有瓜葛的生命,被分割于现实与神话的两端。
几年之后的某一天,当旅行者微张的嘴唇和落上砂土的面孔又在撒加眼前浮现的时候,他才忽然间醒悟——就是自己,扼杀了这个人的生命。当时的他那么幼小,尚不能理解一片热忱为旅行者指出的是一条崎岖艰险、容易掉落、当地人都极少涉足的危险小道。小小的圣斗士可以凭借天赋的力量如履平地,对普通人来说,却是死亡之途。
然而,他并非凶手,无知或年幼,任何一种都可以成为脱罪的理由。与其说是孩童的失误,不如说是圣斗士非人力量的介入,轻易就改变了一个人生命的轨迹。
这就是少数世界和多数世界交集的终结点。
谁等待谁去拯救?谁等待谁去承担?谁等待谁去崇拜?
奇迹背后的代价,神明之力的恐怖——跪着祈求的你们,明白吗?

史昂看着立在面前的两人,眉头紧紧皱着:“不用我多解释了。年幼的黄金圣斗士正陆续到圣域,为了他们和圣域将来的声誉,这件事不能继续。撒加,你和艾俄洛斯一起去看一下吧,凭你们俩的人望,应该可以把事态平息下来。”
艾俄洛斯欲言又止,史昂已经注意到了:“有什么话想说吗?”
射手座的圣斗士显然有些困惑:“为什么是平息?我是说,既然,既然……为什么不……”
后面的话被这过分正直的少年保留了下来,但已经足够叫人心神领会,教皇沉默了片刻,却无言的转向了撒加。后者迟疑片刻,审慎的开口:“恐怕……我们没有证据。”
这是极简单的回答,简单明了,却又回味悠长。史昂心头浮上些许欣赏。这种时候,他偶尔会觉得,比起弟子穆,甚至比起年轻时候的自己,撒加也更加像他,像现在的他——每句话都这么清楚,却又总是预留了暧昧。同时,也让他没来由的警惕起来。
艾俄洛斯一时语塞,出于天性,他反感这种模棱两可又避讳事实的态度,而出于责任的部分却在不住表示赞同。矛盾感让心头一阵嫌恶,没有继续发表什么意见,他疲倦的点了下头,退到了一边。
史昂看见了这瞬间艾俄洛斯的表情,敏锐的捕捉到了射手座战士此刻心里的感受,脑中开始飞速的计量,天平在逐渐的倾斜。
撒加心中的天平也在震动:一直将加隆囚禁在木屋里,却仍旧有两人连续死去。杀人者并非加隆,是遥远前生的记忆出了错;抑或,过去所坚信的事实本就虚伪?
在这样的思绪中,教皇的命令显得异常遥远:“你们去吧,不要减弱了黄金圣衣的光华。”

加隆消失了?!
面对空无一人的木屋,撒加不由自主握住了拳头。有人救了他?他自己离开的?这是有人在插手他意图改变的将来,还是因他意图改变未来而增添出的未知数?
或许是在嘲笑:即便篡改了过程,终究会指向同样的结果。
似乎可以听到冥冥中那恶意的神明警告的声音,它说——这也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
匆匆赶来的艾俄洛斯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双子座的圣斗士,一向温柔谦逊得近于圣人的友人抿住了嘴唇,神情显得异常锐利,深蓝色的长发翻飞着,眼底是汹涌的阴霾。就在一瞬间,艾俄洛斯恍惚地看见了时间俯瞰在深蓝色瞳孔里残酷的脸,生命就像潮汐般激情高涨又迅速退却,血迹尽褪之后,神殿阶下只余林立的白骨,残垣也终于粉碎成稀薄的灰色。
“艾俄洛斯?”
荒芜的景色刹时撕裂,艾俄洛斯反射性地摇摇头:眼前的分明是撒加熟悉的面孔,疑惑地盯着自己的蓝色眼眸。刚刚那是幻觉吗?为什么他会在战友的眼底窥见一切终结后无尽的时间?一切终结的时间……这个突入脑海的想法让艾俄洛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某种深刻的不祥仿佛随之降临,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应,撒加也紧紧闭上了嘴。
两人向山下走去。
自己似乎故意隐瞒了对朋友的观感,艾俄洛斯如鲠在喉,却无法开口讲述。他隐隐感到,就像今早在教皇面前,无论现在是疑问或者陈述,必定会招致更久的沉默。这沉默将来得更加尖锐,不由分说就在他笃信的事物一尘不染的表面再次划下难以弥补的裂痕。如果一切都能简单些就好了,射手座的圣斗士这么担忧着,为什么不能简单些呢?保护女神,为了正义和所爱的人们而战,这是一条笔直犹如通天塔的道路,为什么不能简单些走下去呢?为什么从没想过的“终结”让他开始惊悸?为什么心中忽然间就充满了忧虑和不安呢?
撒加忽然开口:“艾俄洛斯,我想去看看死者,你来抚慰未亡人,可以吗?”
“啊?”惊异的看向好久没有出声的同伴,艾俄洛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撒加笑了,笑容温暖:“虽然教皇大人那样说,可身为圣域的守护者,我们毕竟该多了解一些。”
“了解什么?你是想找出凶手?!”
“凶手?不。”双子座的圣斗士笑容和煦:“我想了解的是真相。也就是说,如果确实有那么一个、且是唯一一个真相的话……”
不是很赞同的皱起眉:“真相自然只会有一个。撒加,你最近怎么变成神秘主义者了?十句话里总有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撒加大声笑出来,拍拍艾俄洛斯厚实的背:“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不该故弄玄虚。你记得吧,‘凶手’——跟我们无关。”
故意压低的最后一句话让艾俄洛斯释然地笑了,也跟着放轻了声音:“唉,这里又没有别人,不必用这种暗语考验我的脑力吧!……你是说,凶手可能不止一个?”
撒加模棱两可的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也许只有一个。或者,除了凶手,还有帮凶。谁知道呢?”

尸体的脖子上,有七八岁的孩子细幼凌乱的指痕。不过真正致命的,应该是被大力击中胸口造成脏器破裂,导致的胸腔大出血。撒加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很普通的一户家庭,被害的单身男人几年前老婆跟人跑了,现在和母亲同住。
凶手的确是孩子,而且是个有着圣斗士力量、从没杀过人的孩子。撒加沉静的思考着,从一年多前到现在,总共是两桩和圣斗士有关的凶杀案,其中至少有一件不是加隆犯下的。这一个凶手,究竟是谁。教廷的青铜圣斗士,不,这个年龄的青铜圣斗士还不具备这种力量,而且他们都要在各地接受严格的考验,获得了圣斗士的资格,才能来到圣域。剩下的,白银圣斗士,还是……黄金……?
他的记忆里,死亡的事件应该发生在更之后。并且,并不曾死过一个这样的壮年男子。
但是,记忆中的事实未必就是真相。因为……“记忆”未必就是可信的。即使是真的,有了“他”的这个世界,也可能会被不经意转变。
冷汗沿着额头流下,撒加体味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这个现实里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他就像当年对自身力量惶惑无知的孩童,手中握着无数纠结纤细的未来,不知何时何地的任何一句无心失语,就可能松开其中的一根,眼睁睁看它被因果律的飓风无情撕裂。旅行者灰败的面孔瞬息闪现,又远去,幻变成他的兄弟、朋友、师长。
下一个,将是谁被他无心斩断了现世的生命?
最初,他却想要去挽回。

在纷乱的思绪中,小宇宙细微地波动瞬间集中了撒加的注意力。即刻抛开苦涩的自我认知,他以近于光速的步伐从门口冲了出去,屋后掠过的白色的身影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对方卸去了全身的防御。
停止了脚步,金发的孩子,闭着眼,以毫无防备的姿态抬头:“请问有什么事吗?”
沙加……?
事态变得微妙起来。撒加凝视了那幼小的手与平和的容颜好一会儿,斟酌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和可能……有一个声音却在大声的提醒他:不是,可能是任何人,却不会是沙加。那悲伤的味道逐渐盈满,不是肉体可以具体感受到的任何一种味道,在冰冷的地狱里充斥着他的精神,哀婉的、温柔的、绝望的气息。
因此,不是。
纵使他不曾生活过这个世界,不曾认识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人,一切他所念念不忘的事情都还未曾发生,甚至有些可能永不发生。然而,不是……
撒加伸出手:“不要在这里徘徊,回去圣域吧。”
站立了片刻,沙加退后一步,无视他的举动,躬身示意后离开了。
阳光下,撒加看着小小的背影消逝在街角,看着回忆消逝在视线中,远走。最后,转过了头。

又是夜晚,细小的影子灵活地窜进窗子,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撒加海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几近全黑,不必追问,他已经知道这就是凶手——瘦小阴郁的孩子,既陌生又似曾相识,露出一脸坚硬的戒备——恶狠狠瞪着他的,是尝过血的野兽之眼。未来的巨蟹座战士迪斯马斯克,现在就具备了仇恨世间一切的刻毒目光,死盯着面前的妨碍者:“不管你是什么人,不要阻碍我,否则杀了你。”
撒加皱了下眉,这个语气……
“不要跟着我!”
果然!他曾见过加隆!
撒加没有解释,也没有追问,只是摇头:“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你吗?
打死人以后,还要去掐死者的脖子——只有从没杀过人,怕没有死透的人,慌乱之下才会这样。
所以,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第一次杀人的人,一定会再次回到杀人现场。”
说到最后,眼前语气平静的大男孩几乎是在笑了。没有意图动手,阴影里的神情深不可测,这个人和白天的……似乎有些不一样?迪斯马斯克眯起了细小的眼睛,充满了疑问。
撒加继续说:“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人?残酷地微笑起来,那是孩子带着不解世事的残酷,毫不犹豫地回答:“一个面包。”
静默了片刻,撒加走向迪斯马斯克,不费吹灰之力抓住了想要抵抗的手:“你跟我来。”
挣扎不过那钢铁一般的力量,迪斯马斯克在巨大的差距前软化下来:“去哪儿?”
“一个你可以得到面包的地方。”
“哼,给我面包?那要我做什么?”
“你只用杀人。”

被杀的男人家的后院,挖出了他出走的妻子的尸体,老太太哭泣着承认了儿子的罪行:为了留住有外心的妻子,盛怒之下犯下了杀人罪。新的流言嚣扬尘上,旧的传闻,很快就在街头巷尾的闲谈里,被人们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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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是撒米啊,我的王道是撒沙....

本贴由Desiree于2004年11月10日20:42:18在〖埃瑞忒萨清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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