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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数!在星光灭绝后(9-17完结)(圣斗士穆同人)

发布时间:2012-06-18 11:06 作者:浮生何所寄

第八章 春日迟迟

 

 

 

 

等穆先生和小野猫坐上了那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终于到达香槟地区后,一切就变得紧迫和清晰了。上帝对于终于迷途知返的羔羊是非常仁慈的。在他的恩泽下,虔诚的子夜一直住在天主教会开办的女青年会作为临时住所,每天白天就跟穆先生搭伴儿忙着找工作。所以每天白天我们就可以看到那浪漫的骑士桑丘威风凛凛地带着那忠实的仆人体型巨大的羞涩的堂吉诃德在香槟地区大街小巷不断地攻击一种叫做招聘广告的大风车。当然我们知道对于一个没有学历和专长、法语还带口音的异国人士和一个长相相当讨喜的娴静端庄的本地姑娘到底谁更容易找到工作。啊,我那可怜的一半工资啊。所以说桑丘骑士的自信心在此期间飞速地膨胀,虽然他们每天都四处碰壁狂受打击。

 

总之,穆先生终于联系到了一份儿童杂志的文案编辑的工作也面试好了。他在此之前都告诉子夜自己有住处,因为子夜你不知道吧,其实还有男青年会啊。当然大家也知道他住在那。

 

结果高潮是穆先生说:那子夜,我的好徒儿啊。既然你的工作都找好了,那你现在住哪啊。子夜说她挑好了一处虽然偏僻路途也远但便宜的公寓。

 

然后穆先生说,那我钱先借你一部分啊。你以后再还给先生,别不好意思没关系的。这叫做讲义气,你知道什么叫义气么你不知道了吧,先生以后会教给你的。找到住所后咱们再经常联系啊。这个,一定要经常联系啊,子夜,你知道,你还没有出师呢。子夜你知道什么是圣人之道吗你以为就是拉个布帘啊。所以先生虽然辞职了也还是你的师表,还有责任教导你啊。

 

子夜,你也别“穆啊,我找到工作了!”这么说话。你知不知道一天不出师我就一天是老师是先生,你作学生当弟子的你怎么也不能直呼其名啊——你还懂不懂什么叫以下犯上师道尊严?!

 

 

结果子夜就很天真地望着那可敬的慷慨的师表说,其实那是个有两个带锁的卧室然后各有一个互相看不见的阳台晾衣服,而且有个公用的客厅,而且很便宜的一个住处啊。既然穆先生您也有此意,连钱都出了,那咱们就搭伙住吧,合租可以省下不少钱啊。而且我也没个伴啊,一个弱女子也举目无亲啊,下班晚了怪害怕的。先生您不是教导过我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么,您自己现在就要作个表率啊。

 

我们的圣人之徒正人君子不近女色还在室的那羞涩的穆先生正要跟她解释: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圣人说过男女有别要避嫌女子的名节多重要啊君招物议我畏人言……的时候,

 

子夜突然就翻脸了。她厉声喝问:“难道穆先生您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吗?          !”

 

穆先生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你你你……你何出此言?!我难道……”

 

“既然不图谋不轨那为什么不能这么住呢!?不是您教育弟子说君子坦荡荡,而且为人师表要以——身——作——则吗?!”

 

穆先生还来不及还嘴,结果小野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很自然地慷慨地——一把夺过穆先生还来不及收回去的钱包以下犯上:“别想给我白住!你付一半的房费!我已经很便宜你了!因为我基本不用客厅!你以为这是在你们那啊,法国的规矩是女士优先!在我的地盘要听我的!所以要是敢少一分钱或者不经过允许就闯进来,本姑娘我就扒了你的皮打断你的骨头!说到做到!”

 

穆先生这次真成了木先生了。木呆呆半天没反应过来。这还有啥师道尊严啊,我堂堂圣域第一智者居然平生第一次被人完全噎得说不出话来!我说沙加你以为你就是第一毒舌啊?!你有本事跟这纯爷们儿的娘们儿吵一架试试?!

 

 

最后穆先生到住进了公寓安顿好东西终于要回了他可怜的再也付不起任何另一处的房子的房租的钱包然后脑子木木地躺在木板床上,头脑一直一片空白的他才终于开窍了。

 

他终于回忆起《红楼梦》里的一个段子。林黛玉薛宝钗一同嘲笑那怡红院的浊玉:

 

“瞧瞧,这么愚钝,还参禅呢?”

 

哈哈,穆在心里自嘲了一下。沙加啊你这个毒舌——你永远都不肯放过我啊?!?!?!?

 

 

三个月后。

 

子夜基本上已经适应了那相对简单的生活。而且她也满了十六岁了。三个月前的子夜离真正的适应社会还差得远,她甚至受不了和陌生的同性握手,更别提什么吻颊礼。但她进步的很快。这多半要归功于她每周日都虔诚地做弥撒以及几乎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进行的祷告。面包店热情的意大利女老板对她喜欢得不得了,就差把她当亲生女儿了。店员那个叫艾丽的女孩跟她相处的也不错,以至于她们小姐俩很快就约着一起过生日啊吃零食啊逛街啊把她穆先生剩在客厅里自由自在地看儿童心理学教育学书籍写文案当儿童杂志的编辑,继续普度众小盆友。

 

 

而子夜虽然住进去的第二天早上就向先生谢过,说对不起先生,学生我昨日一时情急以下犯上冒犯了师道尊严,其实学生是觉得自己学艺不精见识短浅,现在实在是离不开先生的教诲,住得近点有利于教学相长啊。穆先生是长厚长者,君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您一定会原谅学生的吧。

 

但正所谓巧言令色鲜矣仁。子夜其实已经忘了什么师道尊严。她甚至拒绝学习中文,连她穆先生写下自己的名字“穆”来给她讲解横竖撇捺她都没耐心听。她说既然香槟地区也就穆先生懂中文那教会了学生先生又走了,学生无用武之地跟自己一个人说话有什么必要啊。就像穆先生您带我去那个地方要是一直都一个人去您有什么必要给它起名字啊它又不会应。然后她穆先生还是循循善诱地教导她啊,子夜,你知道你的名字在南朝民歌里是单独的一类么?你知道南朝民歌里面有子夜四时歌,那首首都很美,你就不想欣赏欣赏我们神秘的,博大的,传统文化吗?子夜此时就一字师地把孔子给噎死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

 

当然作为那为人师表的长厚长者的忍无可忍的报复,子夜从此后就一直以为自己的名字在中文中念作做:“yan hui”。

 

虽然孔圣人对颜回唯一的遗憾就是回啊他不会赚钱,老把自己搞得很惨,以至于今也则亡吾未见有好学者也;孔圣人之徒穆先生对女颜回的遗憾就是夜啊她不学中文,今虽然还没则亡但吾将无望见她好学者也。但是你知道有贵鬼这么个不省心的徒弟,她穆先生也不觉得这极好学而且极为恭敬的女颜回有多么令他不满,虽说是男女有别吧,好在也不是很费心。因为她只是偶然会到客厅里去恭敬持弟子礼,请教一些诸如此类的问题:为什么穆先生您是圣人之徒但圣人之徒又不是圣徒也不是十二使徒也不是大天使长圣米歇尔。为什么孔子是万代师表就是从古到今所有人的老师也就是穆先生的老师但是穆先生的老师又不是孔子。为什么祖宗非得吃饭反正他自己又吃不到,还要插上餐具难道他会拿吗?当然如果穆先生您死了哦对不起那个叫百年之后不能说死说死不吉利——学生我去给您扫墓虽然您不是我祖宗但学生还是会给您插上餐具的不然还有什么师道尊严啊您现在就跟我说您喜欢吃什么吧要说法国菜不然我也不会做啊。可是祖宗们每年都只吃饭而不看百合花就不觉得无聊吗。百合花为什么叫百年好合人都活不到一百岁啊,干嘛非得这么叫,再说难道就不许自由离婚吗。或者祖宗为什么那么值得尊敬因为他们是神,但是中国人又不信神。然后什么叫敬上帝和撒旦而远之。

 

当然,这种悟性很高但是每天都在天真可爱的春风过马耳,外加抓先生话把子的徒弟永远也出不了师。虽然每天都把主要精力放在写童话故事和校对童话故事上的穆也不在乎。

 

 

穆知道也许可以走了。因为时间在治疗一切。最艰难的关都扛过去了。他也经常回去练习一下。但他暂时还不想走。

 

一来是沙加那无休无止的相思病。实际上沙加自从最后一次来把贵鬼借走就一直把小宇宙隐藏起来或者说是休眠起来拒绝通话。当然穆还是坚信时间可以治疗一切包括淘气疱毒舌咬伤和相思病,所以穆刚开始不适应但也就渐渐习惯了也就不再去管他。

 

黄金圣斗士需要勤学但一旦学会就不需要苦练。况且还是念力已经最强大而且十分稳定成熟的小宇宙。

 

穆如果继续浪游那又得重新找工作。他终于知道上帝或者说雅典娜女神一直在眷顾他,让他居然一开始就能找到一份肯雇他一整年吃饭还不要钱的工作——但如果回到嘉米尔高原,没有师父,又没徒弟,然后小宇宙通讯公司也欠费停机了,那么就只能成天对着自己一个人说话了。短时间还好,但如果时间太长——谁知道沙加那相思病啥时候能治好——那种死一般的寂静,谁也受不了。即使他是最坚强的战士。

 

事实上,师父死去之后、从逡巡不进的狼群中把已经显露出微弱小宇宙的两岁的贵鬼捡来收为徒之前的那五年里,沙加每天开着小宇宙,随时和穆聊天。而那家伙今年的那天也确实没来陪自己了。

 

 

当然,因此穆先生也很庆幸,在那每年都最难熬的,没有沙加陪着自己就根本熬不过去的那一天,子夜一反常态。她突然一下班就问那正在面平如水云淡风轻地写文案的穆先生:学生颜回见过穆先生。学生我觉得,您今天是不是很不高兴啊。

 

穆就很礼貌很和蔼地说,没有啊子夜(【yan hui】),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先生我挺好的。你回房间去休息吧。

 

按说她也就会像平常那样把门一掼然后从里面反锁然后就再也不出来了直到早上上班。顶多就是出来个十分钟持弟子礼请教些春风过驴耳的问题,再顶多就是再沉默地坐会儿自己玩自己的。但是那一天子夜特别特别的勤学好问,把什么叫唐太宗啊西游记啊红楼梦啊山海经啊西湖啊景德镇啊宜兴泥壶啊桂林山水啊……全部都请教了一遍,把她喜出望外的穆先生都问得诲人非常非常地不倦以至于都快死而后已了才心满意足地持弟子礼拜谢离去。

 

最后穆先生口干舌燥筋疲力尽地回到自己房间倒头便睡,一睡睡到第二天早上上班。

 

居然小宇宙没有失控。

 

白天虽然继续难受,但是好歹有工作有同事们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媲美米罗的话痨在分散注意力,所以,就很顺利的熬过去了。

 

 

可是,话虽如此说。——当初谁让我那么讲义气的啊。我怎么觉得沙加,你才是我的劫数啊。

 

 

二来是子夜的状态其实并不那么好。她在这三个月来一直是很乐观。但是她从来就不快乐。就像她从来就不强大虽然她一直都很坚强。

 

而且,直到现在命运仍然对她很残酷,并且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放过她的迹象。

 

因为穆无法忽略她即使在客厅向自己请教各种问题的那么短的十分钟里,也会地突然分神,然后眼神变得无比恐惧或者暴躁或者疯狂。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只是眼神。但那频率其实从来就没有减弱过。

 

那从来没有减弱过的还有,每天半夜里必然发出的不止一次的极度恐怖的惨叫。她喊着,别过来,别碰我,滚!否则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事实上从那天以后穆就没有见她笑过。真的是一次也没有,除了当面包店店员必须有的职业笑容。包括艾丽和女老板也没见她笑过即使她们知道她其实也不生气甚至也可能挺开心。包括她那天晚上那么好奇那么有兴致地请教了那么多问题但是她也没有笑过。

 

她沉默的时候更多。但无论说话还是沉默,她的眼睛永远都像原来那样。非常非常深。深得就像最深的冰海,谁也看不见底。非常非常黑,黑得就像是夜空,包含着像星星那么多的秘密。但那浩渺苍穹中的无数点星光包含的每个秘密,即使直等到星光灭绝之后,也没有人能看懂。

 

包括那个穆先生最初遇到的,子夜为什么会用汉语说“你好,谢谢,先生”这个问题的谜底。穆先生想用“东方人的祖宗是趁你们的祖宗半夜从坟墓里出来赏花的时候出来吃饭”这个谜底来换,可是也换不到。多好的口才也没有用。穆先生只能无奈地对着那双深邃如夜空般宁静而神秘的眼睛沉默。

 

穆觉得即使自己能看懂沙加那闭着的眼睛也别想看懂子夜的眼睛,即使作为圣域第一智者。

 

子夜让穆先生看不懂的眼睛里只有一点是确定不存在的。那就是快乐。

 

就像夜空也许你看不懂,但你能确定有一点是不存在的,那就是阳光。

 

 

但是穆先生还是决心继续去别的地方漫无目的地普度众生。

 

就在史昂老师生日的那天晚上。

 

因为,子夜,你是那么坚强,穆先生这活不了两年的人了还要时刻准备圣战,他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啊。而且你不是一直都是靠自己走过来了吗,穆先生也相信你以后也会坚持这样一直走出去,直到你的眼里也出现阳光的。就像我的老师史昂,我当年也希望他能陪我一辈子啊。可是他走了,我不是也过来了啊。况且,对于普通人,时间是能够治疗一切的。所以,你穆先生要走了啊我的好徒儿。

 

 

“醒醒!看着我!我是沙加!”

 

穆脸上还遗留着火辣辣的痛,眼前终于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张被溶银的月光洒满的美少年清冷宁静的脸,一丝不苟的金发下一颗在夜色下也如血般鲜红的朱砂。

 

“施主既然还是看不破……不如贫僧——就为你解脱了吧。”金发少年举起右手对准那一头凌乱濡湿的紫发,修长白皙的指间闪烁起金光。

 

穆一把推开沙加的手: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想忘我不会等到今天!要是忘了史昂老师的死,我还有什么面目活在世上?!况且沙加,我现在很好,我不用你操心。”

 

“这就叫很好?!”年不过十五岁的沙加冷冷地瞥着穆,声音毫无感情。

 

“嫌不好那你就给我回恒河去!不要你管!”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哼。你以为你很伟大啊。……”穆不情愿地给他一句。内心宁静而痛苦的他沉默地翻身朝里睡,不理沙加。

 

良久,沙加闭上眼睛叹道:“阿弥陀佛,冤孽啊。”之后像以前的每次那样,把袒着右肩的僧衣上衣脱下来,紧紧地抱住穆,用体温来温暖他。小宇宙仍然紊乱不过是被沙加控制着而免于失控的,因此仍然冷得发抖的穆,在沙加的怀中沉默。

 

直到将近黎明的时候,沙加消耗小宇宙都消耗得接近衰竭了,穆才稍稍回过劲来。一回过劲来,穆就觉得真是惭愧。每次都让比自己还小半岁的沙加来照顾自己,又害得人家一夜都没睡,还把小宇宙消耗那么厉害。他于是沉默地转过身来把毯子拉到沙加身上,盖住那在微弱的天光下摸起来格外寒冷的,比自己还要清瘦一些的白皙的肩背,许久才艰涩地开口:

 

“……你不冷啊。”

 

“习惯了。”

 

“你那是热带好不好,这里是帕米尔高原的雪山旁边诶。我亲爱的活佛。你想为个执迷不悟的施主冻死在地狱里啊。”穆把脸埋在沙加的肩窝里,濡湿的紫发蹭着沙加的胸。穆心里很感动,但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的却是这样的一句话。好在他们之间也从来不用多说什么。

 

“施主既知苦海无边……”沙加尚未说完,就突然狡黠地一笑,放开一直抱着穆的手,伸到穆的腋下给穆挠痒痒。穆也不示弱翻身过来压住他,挠他,因为他知道沙加其实非常怕痒,尤其是腰的两侧——这也是为什么沙加不喜欢跟人亲近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只有穆知道。两个人就在床上你压住我,我再压住你,没命地翻滚打闹,一直打闹到天大亮。沙加确认火坑中已有青莲之后,才照例骗了施主好几碗浓浓的酥油茶外加两块正宗老牌史昂记的青稞糍粑作为供养,满意地瞬移离开。

 

就像每年的这一天一样。

 

 

睡眠很浅地梦着,想着,到这时候,穆就彻底醒了。

 

正是子夜时分。

 

 

每年老师的忌日,年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沙加都不得不从恒河赶过来,寸步不离地守在穆的身边。白天他就拼命安慰穆——其实也就是用各种毒舌气穆逗穆整穆让穆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沙加身上。直到穆不顾风度地喊着沙加你这个长着金毛的秃驴,我星屑旋转灭了你啊!然后沙加就很得意地对穆躬身行合十礼:善哉!秃驴还长毛啊。最后一金一紫两位美少年就拼命地打闹或者拼命地笑直到晚上闹得穆一点力气和脾气也没有了,乖乖睡觉。

 

然后沙加就坐在沉睡的穆的身边打坐,因为打坐就不用睡而且还可以稳定地燃烧小宇宙。只要发觉穆有异常,沙加就赶紧甩穆两个耳光把穆给抽醒,以免他小宇宙因过度压抑而紊乱失控反噬自身。实际上每次穆都会有异常,于是这之后沙加就只好抱着穆,燃烧小宇宙来控制穆的小宇宙直到天亮。直到收贵鬼为徒才好多了。但是沙加还是得寸步不离地陪着以防万一。(当然那条旧毯子就是这么来的。因为贵鬼说:哼,哼,哼,怎么师叔一来你们就把我赶到塔的上一层去啊,没师父暖着,我好冷哦。沙加师叔你干嘛非要跟我师父睡一床,要真是怕冷干嘛还穿那么少还不让我睡中间。哼,哼,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啊,师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师父啊……然后贵鬼没说完就被扔到六道里的不知道那一道了。作为妄动嗔念的自惩或者说是补偿,沙加师叔就大发慈悲心,把旧毯子布施给贵鬼了。)

 

 

穆叹了口气。他常常想,我要像沙加这样从小就不悲不喜不执著就好了。

 

其实小宇宙的紊乱就是因为情绪。但如果能哭出来也就好了,不会失控。

 

但是穆没有哭泣的理由。所以穆从来不哭泣。

 

 “施主说忘不了史昂老师,可是不报复不要大悲大喜不要执着也是他遗愿。这句话施主就忘了吗。”

 

“我知道施主没有恨。没有报复。但既然一开始就知道史昂老师是情愿被杀,那施主又何必痛苦呢。连史昂老师都无苦恼心。世间三毒贪嗔痴。施主痴毒过重,何时得证菩提。”

 

是啊。这些道理沙加讲了多少遍。施主。放下吧。穆沉默了。是的。我什么都明白但就是看不破。放不下。这都克服不了,史昂老师知道了会对这样的徒弟多失望?

 

穆你还算是个男子汉么。

 

穆你还算是女神的圣斗士么。

 

 

想恨不能恨。想爱不能爱。这就是每个宿命战士的宿命。

 

连爱恨都不能自主,你算还是个男子汉么。

 

可是如果你连爱恨不能自主这一点你都不能心甘情愿地接受,那你还是女神的黄金圣斗士么?

 

 

 

此时子夜那每夜都会出现的惨叫又一次打断了他的思绪。但这次的惨叫异乎寻常,因为惨叫后是嘭的一声巨响。然后寂然无声。

 

穆拼命地敲门但是都没动静,白羊座大人和所有圣斗士一样都是没有隔空视物的能力的,而且当然也不会撬门,踹门又怕把什么东西碰到再狠狠地砸子夜一下。所以情急之下他只好穿好了衣服再冒着被扒皮打断骨头的危险瞬移了进去。因为他想子夜要真是被什么东西砸伤了,那也就没有能力扒自己的皮了。

 

他以为子夜是被砸昏了或者是暂时睡着了。谁知道穿着严严实实的睡衣的子夜旁边是一个平时用来装东西的可能被她踢下床的大盒子,而她只是睁着极度恐惧的眼睛缩在墙角,一动不动一声也发不出来。而且她到现在也根本就没有醒。那神情比她感化院简历上的那张照片还要恐怖还要癫狂。穆没法抽她耳光,所以只好使劲晃着她的胳膊:

 

“醒醒!看着我!我是穆先生!子夜!我是穆先生!”

 

他终于看到子夜醒过来了,而且神情马上恢复得很正常很平静。

 

穆啊,你个大傻瓜,也不想想,你每年要忍受一次,她每天要忍受多少次?所以,我还是帮你一次吧,子夜。

 

 

“对不起子夜,我听见一声巨响,我以为是出事了。”虽然被扒皮打断骨头的可能性不大,但穆还是放开子夜蹲在床边很紧张。

 

“不用解释了啊。谢谢先生的关心啊。我挺好的,既然没出事的话那就晚安了穆先生。我要睡了。”子夜很自然地对穆点了点头然后就要拉上被子继续睡了。这时候她看到穆先生的右手掌上金光闪烁。

 

“等等。听着子夜,我可以为你消除记忆。只要你说出时间段我可以把它消除的一干二净。而且就像人烧掉一张纸不用阅读上面的内容一样,穆先生也不知道你的记忆内容就可以把它消除。

 

好了子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别再逞强了!我知道你不怕那些没完没了的噩梦你很坚强你扛得住你一辈子也不会被压垮,但你这又是何苦呢?!”

 

子夜很俏皮地一笑,对那试图帮助她的严肃的穆先生说:

 

“穆先生骗我。穆先生自己都没有办法消除自己最痛苦的记忆。”

 

你怎么知道呢?子夜?穆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为消除了之后第二痛苦就会变成第一的,所以您现在还是有最痛苦的记忆啊我说的不对吗?穆先生不是说子夜比您还坚强吗?您都能面对我为何不能面对?您在骗我吗?穆先生,我其实已经忘了我最痛苦的记忆了。所以我不明白我为何无缘无故地突然出现在圣米歇尔感化院?我甚至不知道我之后的人生每一件事情的来由。那样我才真的会精神崩溃的。”

 

子夜平静地直视着穆:“既然一个人无法逃避自己,那又何必要逃避呢。如果能逃避我早就逃避了,您又能帮什么忙呢。难道我到今天才知道您是个会施法术的巫师吗?!穆先生。我从小就没有学会过逃避现实!因为我从不为任何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感到苦恼,也不为它操哪怕一丁点的心!我现在不是很好吗。穆先生。”

 

“穆先生晚安。”

 

“……打扰了。子夜晚安。”

 

穆默默对子夜低了低头,之后离开。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帮助这样一位真正的强者。

 

“我们从小就没学会过逃避。”这到底是普通人的话还是圣斗士的话啊。穆躺回自己的床上,有些惭愧地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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