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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看着你之追寻午夜太阳

发布时间:2012-07-23 09:09 作者:优雪微云

静静地看着你

 

望之一 追寻午夜太阳



挪威,奥斯陆。

我回来了。


这里和我离开的时候几乎差不多,不同的是应该变得更美丽了吧。


在漆黑寒冷的冬季,街头和广场上的咖啡店都变成了酒吧,在黑暗中闪烁着彩色的星辰,温暖了冰冷的身,还有心。不愿闷在家里的人们相约而至,或谈谈心聊聊天,或喝喝酒跳跳舞,不是那种疯狂低俗的节奏,而是热闹的快乐。如果没有这样的邀约,不知在漫长的冬季里血液是不是会凝固而僵硬。其实北国人往往更为乐观更喜欢自由,不然便无以为生。


黑暗与冰冷这两个词让我自然地联想到那个没有太阳的地方,我生命的大半时间都打发在了那里。那些浩繁的卷宗和法典,那永远排到不知何处的队伍,那即使无限安静仍然让人觉得有嗡嗡的声音的审判厅。有风穿过的时候我会停下手中的笔,盯着中指上那个磨出来的茧愣上三秒。


挪威和瑞典不同。瑞典虽然历经王朝更迭,但是生活一直都很安宁祥和。而挪威不一样,她的历史在北欧国家中是最多灾多难的被侵略多于侵略的一段记忆。因此,即使是在相同的淡金色外表下,挪威其实并不如瑞典开放。


宽恕和接纳真的不是那么简单说做到就可以做到的。对于每一个被侵略过的民族而言,这一点是相通的。很多民族到现在骨子里还是相互看不顺眼的。


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应当一直学着去多爱一点,因为这是个没有爱便会异常可怕的世界。所以应该庆幸,这个世界上有如此珍贵的令人如蒙大恩的礼物。


现在想起我曾经审判过的那些人,我一度冷漠地看着有一些人固执不肯放弃,觉得他们不可理喻。可是即使自身的存在再渺小,也不能剥夺守护自己的内心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对于有思想的人而言,至少有那么一种存在是宁可死都不愿失去的东西,因为活着失去比之更可怕。




我不喜欢石竹,这个名字的意味太痛苦,哪怕我只是看着罪有应得的人接受地狱的审判。

我无法完全无动于衷,当然不是因为那些人,而是因为这个招数并不华丽并不唯美,也不,宽容。虽然米诺斯大人曾经说过我很温柔,是的,我没有说假话。但是从不对敌人,也不无缘无故。


想起米诺斯大人和我来自同样的地方,一种温暖而无奈的感觉便席卷全身,微笑也变成了一个很容易的动作。大概是因为只剩下轻飘飘的自由的灵魂而舍去了肉体的牵绊了吧。


算了,都过去了。如今的我就这样四处漫游也不错,虽然大多数时间我还是喜欢跟着米诺斯大人。习惯了去配合他那自由散漫的生活节奏,而现在正好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以前那么严肃工作那么紧张以至于习惯性失眠到现在都改不掉。不过好在神经已经没那么容易衰弱了。于是现在的我可以面不改色的听艾亚哥斯大人即兴来一段男高音或者听拉达曼迪斯大人的中世纪文学艺术讲座,还有那个巴连达因随口编的笑话。


我发现我也会笑得很大声,笑得肚子疼,我的笑声和其他人的笑声融洽在一起似乎也不像以前所认为的那样刺耳了。


曾金连对自己的声音都不能宽恕,为什么呢,是因为空荡荡的地方只有自己的回音吗?我不想去想这些过去。现在可以飘浮于阳光之中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美好了。




那一场冥界之战,除了米诺斯大人,其他人都死去了。

待到意识回流到灵魂的时候,我看到飘荡在不远处的拉达曼迪斯大人和艾亚哥斯大人的身后没有米诺斯大人的时候,心中一阵担忧。两位大人在看什么呢?


见到我醒过来,艾亚哥斯大人先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于是我重新看到了米诺斯大人,不同的是我死了,而他或着。是的,只剩下米诺斯大人一个还活着。


他站在教堂的塔楼上,好像风拥着他,要把他带向无限蓝空一样。


我知道这座塔楼要想爬上来,还是要另外收费的,虽然不贵,但是愿意折腾的人很少。


不过在这么高的地方吹风,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可以一直呆下去极目尽望,异常安静不用担心被打搅。


可不可以看到世界尽头呢?冥界的尽头是叹息墙,那么世界的尽头又在哪里呢?明明是个无聊的问题却总是有那么多人喜欢追着刨根问底。明明知道了也无甚意义么。顶多就是为了写某个悲情剧做个背景罢了。反正我看那些东西的时候也不会热泪盈眶。




然而现在,我却真的想流泪,为我所热爱的米诺斯大人。

我的手穿过他的手臂,穿过他的肩膀,穿过他淡金的发丝,只是穿过而已,什么都没有留下。然而我觉得我看得到他的眼睛,虽然那里面没有我的影子,我却觉得他也是看向我这里的,以前总是低着头汇报工作的我现在才想起可以这样毫无遮掩地和他对视。然后,米诺斯大人移开了目光,看向拉达曼迪斯大人和艾亚哥斯大人的方向。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吧,毕竟我并不敢确定他是不是能感觉得到我们的存在。


我只是担心,这样的结局会让米诺斯大人寂寞,会消沉。正因为他是那样耀眼的人,所以我才不希望他在以后再发呆的时候流露出的不是遐想而是忧伤。可是再没有人可以供他指使来指使去而后任他送上奇特的小礼物慰问慰问了。严肃的人,快乐的人,认真的人,可爱的人,任劳任怨的人……冥界的大门不再对他敞开,即使他并未失去过去的力量,但是那儿已成为历史。


所以请不要寂寞,所以请向前走吧,米诺斯大人,因为我们都很好,我们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也许是我的愿望被听到了。稍作停留之后,我跟着米诺斯大人一起离开了挪威。

春花,夏雨,秋实,冬雪。


四季轮回,转眼之间四年已过。


伦敦,巴黎,维也纳,他在三个城市念了四年硕士。米诺斯大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在英国学植物学然后进入了皇家植物学会,在巴黎学艺术史然后写了本畅销的牵扯到哲学的书,而后他就去了维也纳。


我问拉达曼迪斯大人,米诺斯大人几时变得这么刻苦了?


拉达曼迪斯大人只是微笑,当了大人那么多年,偶尔也想做个单纯的学生,何况那家伙也交得起学费,家族背景不用白不用。


其实路尼,拉达曼迪斯大人又补充道,你不觉得学生时代最是悠闲么?有那么长的假期。还有,凭我对米诺斯的了解,他可不是什么刻苦的料,只不过是很聪明而已。你没看他只念硕士不念博士么?


啊?我忽然就明白了,拉达曼迪斯大人不愧是米诺斯大人的挚友,看来点心和红茶真不是白做的。


米诺斯在一个地方是呆不住的,念博士的话岂不是就圈在那一个地方了?若是让他知道如今的我们比他还自由自在非得吵死不可。艾亚哥斯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就走过来加入了这场对话,非要把已经心照不宣的事实用语言再强调一遍,好加深印象。


不过这样的话题似乎没有这样的必要啊。我觉得。




当下最流行的专业不就是什么金融、国际商务、法律么。对了,米诺斯大人要是去学法律的话肯定是滴水不漏的。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会的。最讨厌事务缠身的米诺斯大人是决不会去做像经商啊、投资分析啊、还有每天跑证据好在法庭上辩护啊这之类的事情的。并非只有这些职业可以结交有趣的或者对自己有用的人。经历过死亡的人还在利益这个词上浪费时间就太不应该了,只能当做是过去的人生体验中的一种罢了。米诺斯大人最想要的是自己的人生,真诚一些的人生。

不过我还是要说,当看到米诺斯大人进了音乐学院后,我的嗓子还是卡住了好久才顺过气来。虽说我现在只是个灵魂即使卡住了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我也不想总这样折腾自己。这几年米诺斯大人肯定觉察到我们的存在了,我自我催眠着,不然他怎么还是那么喜欢欺负我做些出格的事情!但是我知道这不可能。


不得不说,米诺斯大人的优雅贵族气质与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音乐很相称,就像含情脉脉手挽手的绅士与淑女一样。很难想象拉达曼迪大人和艾亚哥斯大人露出这种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咳咳,拉达曼迪斯大人似乎察觉到了我在想什么,向我投来深深的一瞥。




我从来不知道米诺斯大人的钢琴弹得那么好。我对艾亚哥斯大人感慨道。

老实说,我真的很羡慕米诺斯大人的那种心态,猜不透的单纯。


记得很多年前,第一次在傍晚的冷雨中遇到他,他就是这样的姿态,我从未奢望有人对我这样笑过,文雅,淡然,带一点冷,带一点暖,说不出的感觉。然后我拽住了他的发梢,于是顺理成章地被他带到冥界,从此成为他的副手。


其实拉达曼迪斯也会拉小提琴的。艾亚哥斯大人波澜不惊地抬了抬眼皮。


拉达曼迪斯大人会拉小提琴?这不正好和米诺斯大人搭配么。我的下巴快掉到了地上,偷偷地看向拉达曼迪斯大人,后者打了个喷嚏。


还真是深藏不露。虽然不知道真实效果怎么样。


嗯,我终于可以理解为何艾亚哥斯大人非要唱他那倒也还不算难听的美声了,原来是为了自我安慰么。


但是米诺斯大人的钢琴不是为了参加各种国际比赛而存在的,只是为了生活,而后为了艺术。他在教堂弹管风琴,他给孤儿院和疗养院的人们弹过,他教孩子们唱歌,他也曾摸过指挥棒……他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里弹奏令人安心的乐曲,也会在酒会上弹愉快的舞曲,还有在音乐会上独奏宏大的乐章,也有和交响乐团的合作,他自己也写过曲子,古典派或者轻音乐。


米诺斯大人依着自己慢悠悠的性子,慢慢地成名,但不需要非常有名,他只要站在与外界的交界处守着自己的世界就好。


我记得米诺斯大人在毕业专场上弹过斯克里亚宾的前奏曲、巴赫的平均律还有莫扎特的协奏曲,其余的我不记得了,不过还有一首他自己做的曲子,名叫《
Ever Being》。

听到这首曲子时,我想起了米诺斯大人金红的眼睛,想起忘川的水,想起水边的曼珠沙华,我最喜欢的花。应该不会有人猜到我喜欢鲜红如火的曼珠沙华吧。那无边无际的让我忘却寂寞,让我温暖的美丽与真诚。


之后,我跟随米诺斯大人的脚步回到了挪威,但是这次没有在奥斯陆停留很久。


我们一路北上,沿途看到了许多风景,是我所不曾看到过的。我竟然对自己的家乡都知之甚少。不知不觉竟然已是夏季了。米诺斯大人是想去看看极昼吗?站在午夜的桥头,注视着那永不落下的夕阳变成朝阳吗?


于是,清新的空气重新被灌注于生命。等待的,期待的,不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问候吗?




路尼。

我听到他喊我的名字,不由得讶然。


他向我的方向伸出了手。我觉得不可思议。我并不想打搅他的生活,我只是想默默地祝福于他,分享他的痛苦与快乐而已。


很快我就发现,其实他只是站在河边,向着太阳的方向张开双臂而已。


拉达。艾亚。路尼。巴连。。。。。。


你们。。。。。。


我们。。。。。。


他再没有说下去。天地无限岑寂,只听得到他的呼吸声。我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够了。已经足够了。请您回忆,但是不要缅怀。


或许这个世界也没那么黑暗,看开一点,对别人宽容,也是对自己的宽容。以前我总把这话当作米诺斯大人闲来无事才开的玩笑。也是,每天审判那么多人,每天看到的都是人的罪过,那有心思去宽容。


天空与大海宽容了多少角落,数得清么。


无论多少次,坚守在审判厅的是我,说谢谢的仍然是我。


我会一直陪着您走下去的,米诺斯大人。


我们都会渐渐地幸福起来。请您答应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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